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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ICLES (CHINESE)

    Tian Li Jiao's Bloody Uprising in the Forbidden City

          天理教起义军血战紫禁城

     05 JAN 2010

 

 

 

 

距今一百九十多年前的秋冬之际,在清朝的统治中枢——北京皇宫内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这就是由林清领导的百余名天理教徒血战紫禁城的战斗。 
  乾隆、嘉庆年间,清朝在“鼎盛”的外表下,已经显现出衰败的征候:土地高度集中,贪污贿赂盛行,政治腐败,再加上天灾接踵,民不聊生,阶级矛盾日益尖锐,农民起义此伏彼起,方兴未艾。 
  北京虽为大清国的首都,号称“首善之区”,但由于统治阶级的政治压迫和经济上的残酷剥削,经济发展缓慢,人民生活十分贫困。史载:距“京师数十里即栖茅啜菽,一如穷乡僻壤”,广大劳动人民“素鲜盖藏,一遇凶年,支绌立见”。嘉庆十七、八年,京畿和直鲁豫三省发生了严重的自然灾害,京畿有的农村“一亩地才打得一二斗粮食”。这就迫使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农民纷纷参加由天理教领导的、旨在推翻清朝统治的武装斗争。嘉庆十八年九月十五日(1813年10月8日),震惊全国的“紫禁城之变”就是这场反清斗争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天理教的活动地区主要是京畿、直隶(河北)、河南、山东等地,是民间的一个秘密宗教团体。它的主要首领是林清(北京)、李文成(河南)、冯克善(山东)[枝子门先祖]。他们从传教收徒、扩大组织到武装起义,经过了长期准备。早在嘉庆十六年,林、李、冯等人就秘密集会,制定了起义计划,决定由林清负责攻取北京,李文成负责占领河南,冯克善负责夺取山东;并定于嘉庆十八年秋冬在三地同时起事;先由林清打进紫禁城,占领全北京,李文成、冯克善率人马北上接应,三军会师后,趁嘉庆皇帝巡幸回銮途中,“伏莽行在”,一举把满族统治者赶回东北,推翻清朝统治。 
  林清从嘉庆十六年开始,就在京畿一带积极扩大天理教组织,为武装起义作准备。他派弟子李五在直隶固安县组织教徒加紧打制刀枪武器;又在京畿各县的教徒中选拔二百多名身强力壮的青年,每天舞枪弄棒,演习操练,作为武装起义的骨干;同时,进行一些舆论准备,致使京畿附近特别是宛平、大兴等县流传着“若要白面贱,除非林清坐了殿”的民谣;林清还秘密联合宫中太监,为潜入皇宫作好各种准备。早在嘉庆六年,林清就在北京宣武门外租了一间房子,以贩卖鹌鹑作掩护,结识了一些宫中地位低微的太监,向他们宣传天理教义,传授“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的八字真诀,使他们皈依天理教。太监刘得财最早加入天理教,以后又通过他在宫中发展了几名太监信教。后来这几个太监就成了起义军进攻紫禁城的向导和内应。 
  嘉庆十八年八月,即起义前的一个月,林清等人议定了京畿地区起义的具体计划,决定以“奉天开道”的白布旗为标志,暗号“得胜”;组织一支二百人左右的队伍,其中每十至十二人为一支小分队,由一人领头,打一杆白旗。起义战士每人另发两块白布,一块系腰,一块缠头。白布上分别写着“同心合我,永不分离”、“四季平安”等字样,作为识别记号。起义时,拟分东西二路,分别由东、西华门攻入紫禁城。进攻东华门的一支由陈爽带头,刘呈祥押后,太监刘得财、刘金负责引路;进攻西华门的一支由陈文魁带头,刘永泰押后,太监杨进忠、高广福、张太负责引路;太监王福禄等在中间接应,并以陈爽为这支起义队伍的总负责人。)63 
  正当起义准备基本就绪之时,河南滑县李文成等人因机密失泄,不幸被捕。李文成的被捕对于正在酝酿中的暴动是个巨大打击,好在教内骨干素来训练有素,其妻李张氏也有李闯夫人遗风,另一首领冯克善闻讯之后也迅速赶回,局面才逐渐扭转过来。九月初七早晨,天还没有完全亮,冯克善、李张氏与李文成的几个侄子就带领三千教徒攻进了滑县县城。刘斌和强克捷的家属被处死了,强克捷则弃城而逃。依照大清律,这是死罪。但政府并不知道内情,以为他已经力战而死,给他的恤典都已经颁布。强克捷逃到封邱县“拟为恢复计”,闻讯后不得不自杀。政府为面子计,一直没有将实情公诸于众。野史中也只是说他“从容捐躯”,以为是儒生行事的典范,对于大清律,他们倒不十分明了。 
为搭救李文成出狱,冯克善等人率众于九月初七日提前起义。冯克善诸人救出李文成后,天理教的首领们就在滑县建立了临时性的军事政权。其首脑是李文成,自封“大明顺天李真主”,欲借李闯之名,完成自己的大业。此时的滑县,已然为天理教所掌握,“开帅府,设羽帐,帐中出令七传,呼声彻数里”九月初八,还没等临近的浚县反应过来,冯克善的军队便到了城下.县城一直被包围了二十多天后艰难攻下 
林清等人因没有得到河南起事的消息,仍按原计划在九月十五日派天理教徒分两路攻打紫禁城。 
  九月十四日,陈爽、陈文魁等人带领一部分起义军战士潜入北京,在永定门外与前门外鲜鱼口庆隆戏园等处住下。十五日晨,又有一部分起义军从直隶的固安、雄县混进北京城内。接着,他们就兵分两路。东路在南河沿附近的一家酒铺中集合,西路则在菜市口集合。由于通知误期,或有的人进城较晚,准时到达集合地点的起义者不足百人。这些人大都扮作行商小贩,挑着柿子筐,筐内暗藏战刀、匕首等武器来到紫禁城下。 
  日方晡时,来到东华门外的起义军战士,由于和往宫中送煤的人发生了争执,一起义者脱衣漏刃,送煤人急声呼喊,为守门的清军听见,急忙关闭宫门。起义者见势不妙,即刻翻倒柿子筐,抽出战刀,径直冲向门内。当冲进五、六人时,大门就已关闭。刘呈祥等大部分起义战士被关在东华门外,只得赶紧分散,各自隐匿起来。闯入东华门的陈爽等人,在太监刘得财、刘金的引导下,在协和门下与清军展开搏斗。清礼部侍郎觉罗宝兴命人关闭景运门,入告皇次子■(上“日”,下“文”)宁(即后来的道光皇帝)。■(上“日”,下“文”)宁慌忙下令取撒袋、鸟枪、腰刀迎战。 
  攻打西华门的西路起义军,在太监杨进忠的接应下,全队四、五十人顺利冲进城门,并将城门关闭,以拒官军;同时爬上城楼,插上白旗,以号召城外的起义军战士。接着有一部分人直奔皇帝居室养心殿。他们打着“大明天顺”、“顺天保民”的小白旗,由太监高广福引路,很快打到隆宗门一带。此时,门已关闭。另一部分起义者打到文颖馆、尚衣监一带,与清军展开了白刃战。 
   
  起义军攻进皇宫,使清廷猝不及防,乱作一团。■(上“日”,下“文”)宁与几个亲王仓皇应战。这时几个起义者已经翻越宫墙来到养心殿附近,■(上“日”,下“文”)宁立在养心殿阶下,用鸟枪击中两个起义者,稳住了阵脚。礼亲王昭木连、庄亲王绵课闻变后,亦赶至皇宫。他们临时调来了千余名准备去河南滑县镇压李文成起义的火器营兵;绵课又率亲兵百余人,并“矛手”数十人,直奔隆宗门外;清左翼总兵玉麟由中正殿夹道向南进击,起义者拼命抵御,双方在隆宗门外展开激战。由于寡不敌众,一些起义者被杀或被捕,其余皆奔往南路。绵课又派火器营兵堵住西华门,断绝了起义者的退路。这时太监高广福带领部分起义者由马道跑上紫禁城墙,他高举“大明天顺”的白旗,号召起义者奋勇前进,不幸被清宗室镇国公奕灏一箭射中,自城楼坠下殒命。这时宫中一石匠挺身而出,指引起义军首领李五等人藏匿于“御刻石榻间”。被打散的起义者中,有的跳城跑掉,有的潜伏在慈宁宫、五夙楼、南薰殿等处,顽强地继续坚持战斗。有一位起义者在嘉庆二十二年被捕后,回忆当年在紫禁城内战斗的情景时说:“我藏在夹道子里,只见一头戴水晶顶大翎的官员,向一个白布缠头拿刀的追赶。那官员赶上,踢掉刀子,就用腰刀将他杀了。我因同教人被杀,就上前拾起刀子,把他砍倒。……我是习教弟子,一秉至诚,死而无怨。”在清军搜捕起义军时,“李五甚狡捷,与官兵格杀,被伤甚重,是夜毙焉”。这充分反映出起义战士奋勇杀敌、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o 

  与起义军英勇奋战的精神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清统治者的种种丑态。宫廷内的后妃、皇子以及显贵大臣、武将勋戚等,平时作威作福,骄横傲慢,然而紫禁城内的惊人之变,使他们犹如惊弓之鸟,尽想逃之天天。清护军统领石瑞龄大呼:“可速备车乘,以备后妃之行。”堂堂的礼亲王昭木连“亦是其言”。守午门的清将策凌得知起义军打进皇宫,“竟率兵开门首遁”。直到起义平息后的数日,宫廷中上自皇帝、下至太监,一提起这次惊人事变,犹自心惊肉跳,“谈虎色变”。嘉庆皇帝为给太监们壮胆,竟让他们服什么“避邪丸药”。 
  九月十六、七日,清军在紫禁城内大肆搜索,抓捕了三十多个起义者。十七日早,由于叛徒的告密,坐镇黄村的起义军领袖林清被捕。至此,天理教在北京地区的起义基本结束。 
  紫禁城之变时,嘉庆帝正驻跸热河。他得知消息后,马上中断了木兰秋犭尔,即刻回宫,九月十九日回到紫禁城。对于这次起义,他一面故作姿态,下“罪己诏”;一面大骂“林清分遣党恶,扰及禁门,谋危社稷,罪大恶极”,并派兵搜剿、焚烧起义的据点大兴县东董村与宋家庄等地。并指令起义者“必应详审周密,勿留遗孽”。九月二十三日,他亲自在中南海丰泽园审讯并处死了林清、刘得财、刘金等人。此后,还对其他被捕者进行了长达四十多天的残酷刑讯,把三百多名起义者及其家属分别处以凌迟枭首、坐刂尸袅首、斩绞、杖徒流刑以及发遣到边疆为奴等。 
  为了吸取教训,防患于未然,清政府又采取下令■(左“足”,右“西”)缉、严密保甲法、焚毁“奸盗邪淫”书籍、加强对太监以及宗室人员的管束、增设哨卡和整饬兵备等措施。尽管如此,许多天理教骨干在民众的支持下还是隐匿下来了。如清政府三令五申通缉的刘呈祥、祝现、刘第五、董伯旺、支进才、刘成章等人,一直到道光年间都未被清廷捕捉到。 
  林清等人领导的天理教起义军攻打紫禁城的战斗虽然以失败而告终,但它在中国农民战争史上却是一次惊人之举。紫禁城在明清两代被认为“固若金汤”,然而这次居然被一百来名手持大刀的起义者一拥而进,充分暴露了清廷统治者的腐朽没落。有人说:“自是役而后,清廷纲纪之弛废,臣僚之冗劣,人心之不附,兵力之已衰,悉暴露无余。”而被压迫人民的英勇无畏气概、坚贞不屈的斗争精神及其英雄事迹将永远彪炳于史册,光照人间。 

枝子门先师冯克善在战斗中受伤被俘,后与部将杨景,唐有义用大刀砍死砍伤清军数十人越狱,在沧州化名赵灿易,教拳十多年后,去了南方,从此销声匿迹. 

滑县会盟 
一八一三年,清嘉庆十八年。 
  八月仲秋,天高气爽,应该是高粱吐穗、大豆结荚、谷子垂头的季节。 
  但由于连年自然灾害频繁,春至夏秋之间,久旱不雨,河道断流、沟塘干涸,土地裂开了口子,田野里一片荒芜。稀稀拉拉的高粱杆儿东倒西歪戳在地上,发黄的叶片在秋风中飒飒抖动。大豆、红薯被蝗虫啃去了叶片。这一年,河南、山东、直隶各省赤地千里,夏季绝收,秋季收成无望,贫苦农民走投无路,不少人家典卖家当、卖儿鬻女,挣扎在死亡线上。 
  日暮时分,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汉子和一个挑担的脚夫出现在河南滑县老城东北,沿着尘土飞扬的乡间土道向五里远的谢家庄奔去。汉子脚穿草鞋,身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头戴黑色毡帽。因为赶路匆忙,走得汗水涔涔。不一会儿,谢家庄已经到了面前。 
  太阳渐渐沉入西山,天际现出一抹乌红颜色的晚烧霞,预示着明日的莫测风云。谢家庄在当地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寨,共有三百多户人家。一座座灰黑色的草房高高低低、歪歪斜斜连成一片,几只乌鸦在屋顶上和稀疏的树枝上盘旋,不时发出几声刺耳的聒叫。几户人家的烟囱上冒出几缕游丝般的炊烟,街上偶而传出几声孩子的啼哭和狗吠。 
  汉子在村口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伙子拦着了去路:“哪来的?到庄里有啥事?” 
  汉子见状,就势在村口的一块石碾盘上坐下来,脱下毡帽扇扇风,示意挑夫也放下担子歇一歇脚。然后装上烟锅,用火镰打着,美滋滋地吸了几口,和蔼地说:“小兄弟,请你通报一声李文成李大哥,就说我是从京城来的客人。” 
  “啊,你们是从京城来的。我这就去通报,请稍等片刻。” 
  不待一袋烟功夫,李文成带着牛亮臣迎到了村口,老远就作揖打拱说:“喜鹊叫,贵客到,怪不得今日早起喜鹊在院里叫个不停哩。一路上可算平安吧?” 
  汉子起身还礼,叹了一口气答道:“咳,如今兵荒马乱,出门哪会平安无事?幸亏这位兄弟保镖。就这样,过关卡时,硬是让官兵敲去了不少钱,说是买路钱。没办法呀! 
  牛亮臣施礼道:“林清大哥,你们辛苦了。千里迢迢,来一趟不容易。听说你要来,弟兄们早就在此恭候呢!” 
  被唤作林清的汉子随李文成和牛亮臣等人,穿过一条窄狭拥挤的街道,只见两旁茅棚里支起几座烘炉,炉内火光熊熊,几个赤膊的汉子叮叮(口当)(口当)地扬起铁锤,一个个汗流浃背。 
  见林清看得入神,李文成笑道:“这是弟兄们在赶制兵器哩!” 
  林清会意地点点头,被迎进李文成的家。这是三间宽敞的草房,冯克善等人早已等在屋中。寒喧过后,李文成的妻子张氏已经利利索索地准备好了简单的菜饭。 
  李文成索性把一张黑漆斑驳的旧方桌摆在院中,取出一坛老酒,邀众人入座后说:“今天,弟兄们相聚一场,共商起义大事,谁也不要客气,可要开怀痛饮啊!”  
  林清想了想,从随身带来的小箱子里取出一对玉镯,把李文成十二岁的女儿月香招到跟前说:“来,大叔给你带的礼物,快收下。” 
  月香收下玉镯,感激地行了一个侧身礼,半是含羞半是撒娇地说:“大叔,光有镯子不中,我托你给我带的青锋剑呢?”. 
  “哈哈,有有有!”林清返身从行李中取出一对长剑,递给月香,打趣地说:“我还忘了我这侄女儿喜欢舞剑弄棒,要做个巾帼英雄呢。” 
  月香接过长剑,爱不释手,喜孜孜地再行个礼,道了一声“谢谢林大叔”,便跑出院门外舞剑去了。 
  李文成望着女儿的背影,高兴地说:“我这个女儿,分明是投生错了,活脱脱是个男孩儿。来,咱们猜枚,喝酒!” 
  几个人热热闹闹、高一声、低一声猜枚划拳。席间,张氏用大土碗端上一只鸡,亲亲热热招呼大家喝酒吃肉,并一一敬酒。 
  冯克善多喝了几杯,已是满面通红。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再斟满,双手捧给张氏:“嫂夫人,今天你辛苦了,兄弟敬你酒啦!” 
  张氏并不推辞,接过酒来从容地喝下去,然后招呼大家:“快吃,这是道口出的烧鸡。” 
  这只鸡颜色诱人、香味扑鼻。李文成抓起鸡腿轻轻一抖,马上骨肉分离。李文成介绍说:“道口烧鸡是一个叫张炳的人在顺治年间配料做成的,听人家说,做工讲究得很哩。用料须是半年以上和三年以内的雏鸡和母鸡,清油烧炸后,再配上丁香、砂仁、肉桂八种中药。初开张时,生意不算好,张炳心里好生烦闷,一个人在街上散心,正巧碰上在御膳房做厨师的朋友。朋友告诉他:要想烧鸡香,八料加老汤。张炳一听,心里开了窍,回到家里琢磨来琢磨去,配成秘方。从那以后,生意兴隆,定铺号为兴义张。乾隆南巡时候路过道口,知县溜须拍马,拿烧鸡进贡。乾隆吃后喜欢得了不地,连声夸奖这鸡色香味烂四绝。从那往后,道口烧鸡就名声大振,成了给皇上的贡品。” 
  林清尝了一口,啧啧称赞:“好吃,好吃,果然名不虚传,难得有这样的口福啊!” 
  李文成愤愤不平地说:“地是咱们种,路是咱们开,鸡是咱们养,这天下山珍海味都出自百姓手,凭什么官家和有钱人家独占,穷人缺吃少穿,富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就是想不通这个理!就凭这,也得来他个地覆天翻。快,再打酒来!” 
  张氏又抱来一坛家酿老酒,李文成捧着酒坛,给每个人面前的酒碗斟满,庄重地说:“来吧,弟兄们今日喝个齐心酒,到时候一起举事,不光杀尽天下贪官污吏,还要把江山从皇帝老儿手里夺过来!” 
  所有的人都捧起了酒碗,在忽明忽暗的烛光照耀下,神色凝重。 
  李文成捧起酒碗一饮而尽:“无生老母在上,我等起誓,杀尽贪官污吏。若有反悔,天地不容!” 
  林清、牛亮臣、冯克善都举起酒碗,齐声起誓:“杀尽贪官污吏,若有反悔,天地不容!” 
  李文成刚过四十五岁,在谢家庄一带,是个敢做敢为、抱负远大、受人尊重的好汉。在少年时代,家中贫困交加,仅有三间破草房和几亩薄地,一家人辛勤耕作,打下粮食,除了交纳赋税摊款,所剩无几,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父亲和三个哥哥都是种庄稼的好把式,也是远近闻名的木匠,为了生计,李文成从小就跟父亲学会了做木匠活。农闲时,常跟随父亲和哥哥走南闯北,赚些钱来聊补无米之炊。父亲一辈子受尽了有钱有势人家的欺凌,勒紧裤带,让李文成进私塾读书,期望儿子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李文成从小天资聪颖,对算学兴趣浓厚,却听不惯私塾先生满口酸溜溜的八股文,更看不惯私塾先生对富家子弟点头哈腰、对穷人的孩子吹胡子瞪眼的架式,再加上经常提些问题令私塾先生目瞪口呆,因此触怒了私塾先生,被一阵乱打轰出私塾。李文成从此在家种田,自学算学和天文。因为在兄弟中间排行老四,人们称他为李四木匠。 
  在镇压明朝末年农民起义的血泊中建立起来的清王朝,一开始就对各族人民进行残酷的压榨和掠夺。封建社会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是土地,清军入关后,对土地实施大规模的圈占与掠夺,致使大批农民失去土地,或被赶出家园,或沦为佃户。康熙年间,“田亩多归缙绅之家……约计小民之有恒产者,十之三四耳”。到了嘉庆年间,清王朝愈加腐朽,官府的横征暴敛、穷奢极欲和政治上的暗无天日,给劳动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满族大官僚和(王申),抢占农民的土地高达八千顷;河南巩县一个姓康的豪绅,霸占了十八万亩土地,号称“康百万”。 
  失去土地的贫苦农民,被迫忍受沉重的地租剥削。地租一涨再涨,据邻近滑县的河南浚县县志记载,乾隆时期“农人各自备牛具车辆,佃种人田,谓之代地(收获粮草,与主人均分),自种者少。亦有田主出牛具,招人代种者,谓之庄家(大概麦二八分,秋三七分,柴草俱归主人)”,佃户必须将收获粮草的十分之七八纳给田主。在沉重的租额剥削下,佃户们“终岁勤动,所得粮食,除交田主租息外,余存无几,不堪糊口,最为贫苦。”即使在丰年,也“日给之外,已无多粒”,如遇水旱蝗灾,“尽所有以供富民之租,犹不能足。既无立锥以自存,又鬻妻子为乞丐以偿了负。”地主豪强、商人官绅趁青黄不接时更是放高利贷,大量侵占土地,霸人妻女。 
  除此之外,农民还要忍受沉重的赋役剥削。全国赋税正额,嘉庆年间每岁经常征收白银四千多万两,比顺治年间增加两倍。大大小小的官吏层层加码,敲骨吸髓,中饱私囊,形成“首取其一、民出其三”的局面。再加上许许多多的苛捐杂税,以及难以计算的摊派、差役,最终都落到了农民身上。李文成家和许多贫苦农民一样,被官府豪绅无休止的徭役和盘剥压得喘不过气来。父亲去世以后,家中生计更为困苦,李文成从小对这种黑暗的社会就充满了仇恨。 
  按照成规,当时的匠人每年都必须到衙门值官差,并要自带钱粮,不给报酬。李文成的长兄李文山,被召往县衙修花园,没日没夜干了十几天,累得精疲力尽,衙役卢安邦反而诬他磨洋工。文山气愤不过,争辩了几句,被一帮如狼似虎的衙役一阵拳打脚踢,推进牢房。李文成一家变卖家产,托人多方求情,文山才被释放出狱。但由于在牢房里受尽了非人的折磨,悲愤成疾,家里已经一无所有,无钱医治,出狱不久便含恨而死。接着,因不能按时交纳税款,二哥李文林也被县府抓进牢狱,严刑拷打,活活逼死狱中。 
  李文成常到县衙做工,亲眼看到穷人和豪绅打官司的情状。富翁上堂高坐在台上被待为贵宾,穷人上堂只能跪在地上,有钱便有理,没钱坐大狱。庭堂上竹板、皮鞭、压杠、脚镣、手铐、站笼,无一不是对付穷人的。有一次,邻村恶霸毛天庆包工承修老君庙,拦李文成去做工,完工后,毛天庆把工钱都塞进了自己的腰包,对李文成非但分文不给,反而谎称是值官差。李文成忍无可忍,率领大伙去找毛天庆讲理,毛天庆吓得不敢露面,暗中勾结官府,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李文成逮捕下狱,李文成受尽酷刑,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李文成暗中发誓,从此再不给官府做工卖命。经乡亲们营救出狱后,每有官差,李文成便称病不去,或躲到别处。官府见李文成屡召不应,非常恼火,派出差役到谢家庄寻衅,要抓走李文成的妻女做人质。乡亲们怒不可遏,李文成也再无法按捺住满腔怒火,挺身而出,率领众乡亲,三拳两脚便把公差打得抱头鼠窜。妻子张氏也是穷苦出身,自幼跟父兄练就了一身武艺,既有胆又有识。见丈夫率众打了公差,知道官府不会善罢甘休,劝文成暂时外出躲避,免得再遭毒手。张氏匆匆忙忙为丈夫打点行装,送走丈夫后,自己也带着女儿月香到附近的沙河头村避难。官府果然蓄意报复,派出大队人马,张牙舞爪地包围了谢家庄,要抓人时却扑了个空,便抄了李文成的家,一把火把几间草房烧得净光。 
  有家不能归,李文成从此远走他乡,四处流浪,靠给人做木工为生。浪迹江湖,广泛交友,使李文成深刻认识到黑暗的社会现实,看到了人间的种种不平,了解到劳动人民的疾苦和愿望,反抗意识与日俱增。他听到,皇帝为了弥补官府亏空,竟然将官职标价出卖,有钱有势的人家可以花银子买到大大小小的“官”来做,最高的可以买到朝廷中的侍郎,地方官也可以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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